《奴儿苏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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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隆”一道惊雷划过天际,巨大的电光劈开漆黑穹苍,漫天风雨,竟是又大了几分。
苏荞突然发觉,原本落在身上生疼的雨滴,竟是忽然少了许多,仿佛压覆身上的千斤重负突然卸落一般,整个人轻松了不少。
她抬眸一看,却是花飞飞举着油纸伞蹲在她的身前,替她挡住了雨势。
但这雨落得何其之大,岂是一把小小的油纸伞能全遮了去的,转眼间,花飞飞的衣衫亦是湿了一大片。
苏荞怔了一下,看着花飞飞。
花飞飞没好气地道:“你打算在这跪一夜,腿不要了么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我当初给你换骨有多么辛苦,你这是在随意糟践别人的劳动成功。”
苏荞眨了眨眼,“你过来……不是和我说这个的吧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答应他?”
“我为什么要答应他?”
“因为主上不会原谅你了啊。”
“我没想过让他原谅我。”
“那你跪在这里做什么?”
“你管我。”
花飞飞一噎,“我不管你,我吃饱饭了没事做,才会管你,我……”
“我不喜欢云川屹,我不和你抢他。”苏荞打断她,“你不必试探。”
被戳中心事的小姑娘,脸色有一些发窘,嘴硬道:“谁试探你了!我……我只是觉得你可怜罢了!”
她将油纸伞往苏荞手里一塞,“拿着。”
苏荞木然接过,花飞飞腾出手来,蹲下身,一把撩开苏荞湿透的衣袖,露出小臂上被碎瓷划出的几道口子,已然被她用指甲抠得血肉模糊。
“其实我知道。”花飞飞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瓷瓶,拔开塞子,一股清凉的药香混着雨气弥漫开来,“我知道你不喜欢他,否则……你刚刚也不必用伤害自己的方法,来克制体内的欲望了。”
“之前压制你体内色蛊的那枚药,其实只是暂时封住,并不算根治。这些日子我又琢磨了一下,新配了一副,比上回的药力更稳,能管更久。”
她说着,从袖中又摸出一个小玉瓶,递到苏荞手中:“这次等心绪平了再服,以后,每半个月服用一次。”
“他若是再催动母蛊,还能破了这药性吗?”她问?
花飞飞讶道:“你知道?”
“嗯。否则怎么会那么巧,我刚出了这驿站,刚碰上了沈修,色蛊就发作了。”
花飞飞默了默,道:“没那么容易了,除非你和他近距离接触。”
苏荞微微一笑。
花飞飞愣了愣,她忽然觉得,云川屹那个人挺傻的。
他以为用蛊就能把人绑在身边,以为说谎就能让主上放手,以为在雨里递一把伞就能让人心软。
可他把每一件事都做反了。
他这样做,只会将眼前这个女人,越推越远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花飞飞问。
“我要跟着沈修。”
“沈修!”
花飞飞表情变得复杂起来,“所以你在这里,不是为了乞求主上的原谅,是为了让主上同意,让你跟着沈修?”
“嗯。”
“沈修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可他说能帮我见到父兄,只要有一丝希望,总也得一试不是么。
“知道你还……”或许是因为她眼中的坚定和认真,花飞飞没有问下去,她叹了口气,道:“你身子弱,在这淋一夜的雨,恐怕明天连命都没了,还谈什么以后。”
说罢,便捡起云川屹丢落在地的雨伞,噔噔噔往回走,走了几步,又回头叮嘱了她一句,让她别跪了。
苏荞只觉这风中雨中,心中却有一阵暖意蔓延,她冲着她摆了摆手,示意她莫要担心。
花飞飞只是撇了撇嘴,说:“别以为我是在关心你,只是你若死了,他会难过的。”
“话本子里也说了,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。”
苏荞闻言只淡淡一笑,声音幽幽,在这铺天盖地的风雨声中,带着几分凄迷:“那你可要加快进度了。”
花飞飞并未听懂她话中的弦外之音,哼了一声,便不再理会她。
***
清晨,天霁云收,雨歇风定。
驿站内陆续有人推门而出,秦艺是第一个出来的,昨夜发生的一切,自有暗卫禀报于他,只是当夜与苏荞对谈的乃是云川屹与花飞飞,暗卫并未近身,故而并不知他们究竟说了什么。
秦艺见她浑身几乎湿透,衣裳紧紧贴于肌肤之上,头上青丝间不时还有水珠滴落,脸色却泛着不正常的绯红,显然是有些高烧了。
这女人,也真是娇弱,不过淋些雨罢了。
他皱着眉,走了过去。
走至近前,苏荞福了福身,低声向他请安:“奴家见过秦大人。”
秦艺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的,等她说“我错了”。
等她说“求大人原谅”。
等她说“她发现自己离不开他”。
也在等她解释昨夜草地上的那一场荒唐,昨夜盛怒之下的他并没有给她机会,今日气消了不少,他倒是愿意听上一听。
可他等来的却是,“秦大人,奴家可以起身了吗?”
秦艺咬牙切齿:“本官有说不可以吗?”
“多谢大人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径自掠过他往里走去,走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沈修身边,然后,跪了下去,轻声说道:“苏荞愿意跟随公子,为奴为婢,只求公子垂怜。”
廊下静了一瞬。
柳文宇伸着懒腰的动作顿在了半空,秦艺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“你想好了?”沈修问。
“奴家……求沈公子成全。”苏荞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。
秦艺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装出一副漠视的态度。
他不能生气,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,为一个他昨日亲手赶走女人生气,那他秦艺的面子往哪搁。
再则他昨夜独处时说出的那番话,岂不就成了笑话?
男人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,冷着脸道:“阿修,你是收破烂的么?”
“本官不要的玩意,你也要捡?”
“阿艺,你这话说得便没意思了。你不要的东西,旁人也未必就稀罕捡。可若是这东西自个儿长了腿,非要往我手里钻,我总不能一脚踹开吧?况且……”
他俯下身,将苏荞从地上扶了起来,动作竟十分的温柔,修长的手指替她拂去膝上沾的泥水,声音不高,恰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:“况且苏姑娘这样的,算不得破烂。你眼里是草,旁人眼里兴许是宝。”
秦艺的手负在身后,指节攥得咔咔作响。
柳文宇将手中折扇“唰”地打开,掩住半边脸,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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